• 2006-11-12

    回不去的叫故乡 - [小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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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房间里窜来窜去,哪间都一样的冷。还不来暖气,要命。

    读书的地方已经换到了浴缸。每晚把自己扔在一大缸热水里,像个溺水濒危的人一样,胳膊高举,紧抓一本书(要是存折多好),头顶上的浴霸明晃晃地烤得眼睛和头皮快要糊掉。但只有这样才觉血液循环和暖和。偏偏又是泡不了几分钟热水澡的体质,所以看书大多是假模假式,隆重地摆出一副享受的架势来,水果零食饮料摆一溜儿,热烈得好像要在浴缸里度过余生似的,其实不到十分钟必定仓惶出逃,否则就会索性晕菜。可怜了那些书,可惜了白白的一大缸水。

    天气一冷就会想念南方。妹妹打电话来,说中午依旧穿短袖,早晚再披件单衣。其实南方的冬天也是冷的,起码桂林是,但冷也是冷得青山绿水,不若北方的满目苍凉。

    96年第一次在北方过冬,小心脏震撼得不得了。第一次见识到无边落木萧萧,见识到北风的凛冽呼啸,那个肃杀!北方的冬天是如此漫长,我春节回家在山上已经采到了最早的一朵映山红,回到北京冬天仍兀自地岿然不动,没有一点退去的意向。那个时候盼春天盼得心焦,每天在校园里急急地一圈又一圈地走,企盼有一天树枝上突然有绒绒的新芽朝我咧嘴微笑。那年在学校电话厅外面发现最早的一簇新绿,我一路尖叫奔走相告,兴奋得像一头神经病。

    我怕冷。在北京多年,不适应也适应了,不习惯也习惯了。只是每年骤冷的时节,仍然会不可遏止地惶惶。这时候就会希望自己是一张明信片,贴张邮票就到了那温暖的地方。

    一个在美国生活了多年的朋友迷茫地对我说:“在美国,总是想回国,想寻根;真回国了,也如此隔膜陌生,根究竟在哪里呢?”人很奇怪,一边自作自受地流浪,一边无可救药地思乡。那个叫故乡的地方总是远远地在,走近了却一副回不去的模样。

    如今,那个遥远的山城一边令我魂牵梦系,一边带给我莫大的虚空。在那里,有一个突然双倍苍老的外婆,一座荒凉已久的老房子,以及一枚新添的坟,深深地种在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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