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房间里窜来窜去,哪间都一样的冷。还不来暖气,要命。

    读书的地方已经换到了浴缸。每晚把自己扔在一大缸热水里,像个溺水濒危的人一样,胳膊高举,紧抓一本书(要是存折多好),头顶上的浴霸明晃晃地烤得眼睛和头皮快要糊掉。但只有这样才觉血液循环和暖和。偏偏又是泡不了几分钟热水澡的体质,所以看书大多是假模假式,隆重地摆出一副享受的架势来,水果零食饮料摆一溜儿,热烈得好像要在浴缸里度过余生似的,其实不到十分钟必定仓惶出逃,否则就会索性晕菜。可怜了那些书,可惜了白白的一大缸水。

    天气一冷就会想念南方。妹妹打电话来,说中午依旧穿短袖,早晚再披件单衣。其实南方的冬天也是冷的,起码桂林是,但冷也是冷得青山绿水,不若北方的满目苍凉。

    96年第一次在北方过冬,小心脏震撼得不得了。第一次见识到无边落木萧萧,见识到北风的凛冽呼啸,那个肃杀!北方的冬天是如此漫长,我春节回家在山上已经采到了最早的一朵映山红,回到北京冬天仍兀自地岿然不动,没有一点退去的意向。那个时候盼春天盼得心焦,每天在校园里急急地一圈又一圈地走,企盼有一天树枝上突然有绒绒的新芽朝我咧嘴微笑。那年在学校电话厅外面发现最早的一簇新绿,我一路尖叫奔走相告,兴奋得像一头神经病。

    我怕冷。在北京多年,不适应也适应了,不习惯也习惯了。只是每年骤冷的时节,仍然会不可遏止地惶惶。这时候就会希望自己是一张明信片,贴张邮票就到了那温暖的地方。

    一个在美国生活了多年的朋友迷茫地对我说:“在美国,总是想回国,想寻根;真回国了,也如此隔膜陌生,根究竟在哪里呢?”人很奇怪,一边自作自受地流浪,一边无可救药地思乡。那个叫故乡的地方总是远远地在,走近了却一副回不去的模样。

    如今,那个遥远的山城一边令我魂牵梦系,一边带给我莫大的虚空。在那里,有一个突然双倍苍老的外婆,一座荒凉已久的老房子,以及一枚新添的坟,深深地种在我的心上。

  • 2006-11-06

    山东人民 - [非人类]

    和山东人民吃饭,喝就一个字。

    交流起乘坐山航的经历,一定要讲一讲。山东航空我就坐过一次,从北京飞往临沂,停经济南,所以飞机会降落两次。山东人民的飞机,降落是很有气势的。我正昏昏欲睡,忽然“梆!”地一声巨响,只觉飞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俺的睡意全部飞起来了,要不是安全带系着,俺的人也要飞起来了。这时听见广播里说,济南到了。俺心想,开飞机的同志也太不小心了,于是又放心大胆睡去了。不一会儿,又“梆!”地一声巨响,连人带飞机再次摔到地上,临沂到了。俺头一次觉得安全带这么重要。原来不是不小心,开飞机也跟性格有关的。山东人民豪爽,飞机降落洒脱得跟脱皮鞋一样,“啪”地甩掉一只,再“啪”地甩掉一只,这样楼下的人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孬蛋同学婚后显然有些精神不济,我说你现在基本属于残花败柳了。孬蛋摇摇头又来了精神,小眼珠贼亮:“我现在终于有资格搞婚外恋了!”
  • 说是“王家归来不看院”,这话只是轻飘飘地从我心里过了一下。

    一头扎进王家大院的时候是个薄雾的早晨,微冷,阳光正好。我坐了一夜火车,又乘巴士辗转,迷迷糊糊,懵懵懂懂,毫无思想准备。“哦,天哪!”当我突然发现自己身陷在层层叠叠错落交织如同潮水一般拥簇过来的青色屋宇当中的时候,我不由得呼吸急促,连连惊呼。

    挖靠!我大叫。又大叫。用小精子的常用语说,“真是够震的。”

    我一边吱哇乱叫一边给王海燕同学发短信:“你们王家太他妈的有钱了!”广厦万间啊!在薪水永远赶不上飞涨的房价的今天,突然见到这样广袤的私人宅邸,我连轻生的心都有了。站在城墙上,我想象当年夜深时家丁们打着灯笼来来回回地逡巡的森严光景,随着清风往京城的方向轻轻地呸了一下,以鄙视王海燕同学天天深藏不露地埋伏在劳动人民中间假装如我辈一样终日为温饱劳碌的恶劣行径。王海燕同学的短信回得倒很快:“别客气,随意拿一两样。我平时很低调,怕惊了你们。”我呸!

    王家人果然是低调的。我对同行的娜娜说,“你看,人家明明拥有一个城堡群,一片皇宫林,却非说是大院。”竟是这样“大”的院啊!单是我们走马观花的高家崖和红门堡,面积就达44572平米。而后来我才知道,他们老王家有五座被喻为“龙”、“凤”、“龟”、“鳞”、“虎”的古堡院落,总面积达25万平方米以上。

    我真是被震到了。说起来,我也见过很多辉煌的庙宇,堂皇的宫殿,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这样心动过。没有华丽色彩,绵延静默如远山,我也不晓得,我究竟是被一种怎样的气场所震撼?仅仅只是它的规模吗?

    也许因为我们是最早的游客,也许是淡季,游人很少,老王他们家的大院子格外清净。静是静,却一点不像一般传说中的深宅大院那样可怖。阳光明亮,穿过木雕窗棂的光线白蒙蒙的,老房子里摇曳的光影令我着迷。我常常在胡乱地闯进一个院落或者一个房间后久久跌落在那里,你看见光线、尘灰,还有仿佛瞬间停止又仿佛永恒流动的时间,某种奇异的时空的气息令你动弹不得。

    王家大院位于山西省灵石县静升镇。静升王家的先祖王实原是太原人,后迁至静升,以卖豆腐起家。王家子孙发扬光大,人丁渐旺,“以商贾兴,以官宦显”,后成为当地一大望族。

    附照片若干。我不得不承认,我的摄影技术实在有限。




























  • 2006-10-19

    晚安 - [非常爱]

    每天早晨醒来都会赶紧回忆一下夜里做过的梦,像翻一只凌乱的抽屉。我很想看见你。
    可是回北京之后我就再没有梦见过你。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过得很好,老东西?

    你当然要过得很好。可是,偶尔,你也要想念我一下下,好不好?

  • 2006-09-10

    九月的屁墩 - [小心脏]

    人生啊人生!
    人生中总是充满了始料不及的变数,像毫无征兆骤然变冷的天气,像孤绝无争却突然遭遇抛弃的冥王星,像清冽小溪流中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的一个重重的屁墩。
    然而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这是一个华美的九月的秋天。晴空湛蓝高远,鲜衣美食,清风白云,生命的一切在透明的阳光下那样惬意鲜亮。




    世事无常。为了一坨更美好的照片。噢,就是想象中下面这坨之后的,然而未遂的那坨。。。


    我脚下一滑,重重地一个屁墩,无比结实地墩在了水里的石头上。惨叫!等我反应过来双脚已经全部浸泡在清冷的小溪里,噢,裤子也湿得很彻底,内外。之前相玉劝我脱鞋下水时被我坚决拒绝,丫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语成谶,证明了丫在乌鸦嘴方面的能力。


    好痛啊!我怀疑PP被摔成了一头大蒜,裂成了很多瓣。我呲牙咧嘴地痛。相玉迅速抛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现在放P的话会不会痛?”再迅速展开联想的是,假如尾骨断裂,里边会不会出现穿堂风?
    白云清风。白云清风下我冻得瑟瑟发抖。当务之急是把自己晾干。感谢主,还有光。九月里温煦的阳光。
    西游记里有坨晒经石,今天,我把晒PP的地方命名为“晒P石”,晒袜子的石头命名为“晾袜石”。钦此。


    偶在“晒P石”上辗转反侧,仰望苍穹,思考人生。神他是不是总在上方掐指算着每一个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鞋冷得像两块石头。偶给自己找了双袜子。


    回城的路上,同去的两头没心没肺的女人一直发出把快乐建立他人痛苦之上的狂笑。我不能坐,侧身倚着眺望车窗外的美丽夕阳,懒得理会她们,继续陷入对人生的深深思考:
    人的一生中总有一些猝不及防的屁墩会改变你。比如说今晚,我就不得不趴着睡觉了。

  • 2006-07-26

    山高水长 - [非常爱]

    我想一直握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