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非的非
-
三年了。你一直在我的生活里,鲜活又强硬。我依然本能地想要与你分享,当我在超市发现一件好吃的东西,当我得到一个好玩的物件,当我看见一件搞笑的事情。你所有生动的表情会瞬间浮现,那么轻易。
六月初五,你的生日。我去雍和宫,很认认真真地磕头烧香,希望有神迹,告诉你我很虔诚地爱你。
我很久没有这样锥心地想你。当生活兜转得疲惫,我愿意用一切换你一个真实的拥抱。
-
还是要说,生日快乐。
让我记得那些有生之时在一起的日子。 -
夜里四点。忍不住拨了你的电话。居然通了。惊了一惊。赶紧挂掉。
是谁在用你的号码?
是否生活就是这样继续,就像不断延续使用的电话号码,总会有新的主人覆盖旧的。
然而谁也覆盖不了你。谁也不能。
我这样想念你。突然袭来的巨大的想念就像突然袭来的巨大的孤单。
你为什么让我感觉如此孤单。像一片漂流的荒岛。 -
第二个清明了。时间飞快。在你的坟前依然没有眼泪。青山环绕,杜鹃伸展,鸟鸣清脆,天空低徊,还有一个小小的坟头。所有一切不如一个梦来得真实,你的温软体温,你的飞扬笑面。我始终不能相信你就在这生硬的三尺黄土之下。一次比一次惶惑,巨大的不真实感和无尽的虚空。
阳春美好,万物生长,天清地明。我总是在这个季节清楚地听见血液在身体里汩汩地流。但愿你知。举头三尺,你才是我心中的神明。 -
在冬天的夜晚做一顿晚餐,我在厨房里玩得很愉快。大火翻炒,我兴致勃勃。突如其来一阵惊栗。那样强烈地,我感觉到你了。
忘了有多少次,我独自缩在房间的一角,练习那些电影里的场景,我对着空气说,“我知道你在,你出来吧。我知道你在。”我想像你就在那里,就像那些电影里演的那样。
这次你真的在了,我毫无准备。我呆在那里,五秒?十秒?或者更长?我那样强烈地感觉到你,你的——TOUCH。是你。
晚餐很棒啊,照例是三个菜。我的厨房准则是不亏待自己,不嫌弃自己。嘿嘿。你从来没有吃过我做的饭,吃惊吗?呵,你不会,你从来对我比我自己还有信心,你会摇着头说“舒馨亿你好笨的”,又或者提着嗓子说,“还行!小子!”
我照例很没出息地在地板上睡着了,照例灯火通明,电视吵吵嚷嚷。可是有一个很美好的梦呵,我看见你了,那样端好。醒来时电视里正放韩剧,男主角说,“谢谢你啊。谢谢你让我感觉这么幸福。”我微笑地想起刚才在梦里见到的你的样子,容颜娇艳。
下雪了,你当然知道。空气沉沉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世界在我的心里安安静静。正是我喜欢的冬天的样子。 -
我舒适地躺在沙发上,准备看一张被奋力推荐的叫《士兵突击》的碟,然而片头还没看完我已经撑不开双眼了,这时候老男人们的电话来了。彼时君琴花正酒局浩荡,老全说听说你被毁容了快出来吓人,我是有架子的当然拒绝了,但是老六说嗯哼讨厌,我的小心脏就绷不住了。
我挣扎了一下准备从沙发上爬起来,但就像被重击了一下瞬间失去了知觉。
一激灵睁开双眼,周遭明晃晃的,突如其来的时空错乱的陌生,我魂飞魄散地仓惶:“夜里还是早上呢?这是哪里?我在哪儿呢?”我在哪儿呢?我惊恐万状。老六的电话适时地打来,老六问:“你在哪里呢?”我愣了愣,我在哪里呢?我四处打量,喘息未定地搞明白,我正安然地缩在家里的沙发上,电视开着,灯火通明。哪里是时空错乱,分明是我错乱了。
接着沉沉地在沙发上睡去,很沉。梦见在阿里乐乐家家宴,阿里乐乐的爹和娘,我们一起围坐,好大一张桌子,满满都是我爱吃的,各种各样的虾,还有大螃蟹。这就是传说中的美梦吧?我慢条斯理地啃螃蟹,从头到尾,整整的好大一只呢,啃得我心里空荡荡的。
今晚看刘原博客写从北京回到南宁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在南宁工作,上班的时候再累,下班的时候是塌实的。这是一个有亲人的城市。我和幼齿碰到一切困难的时候,都有亲人帮助。这是在广州,在北京的时候不能享受的温暖。”终于泪流满面。
天凉了,挂念了。你在哪里呢。 -
目送妹妹的身影过机场安检。忍了一下,没让眼泪掉下来。我的泪点很低。感动会流泪,不舍得会流泪,想念也会。
妹妹在北京的假期,延期了一次,再延期了一次。与其说北京好玩,我更愿意相信是她不舍得我。城市干燥而庞大,我们在人潮中穿梭,勾肩搭背,手牵着手,总是有那么一瞬间,令我有泪流满面的冲动。
这个夏天满满当当。忙碌,但内心强大而坚实,安定而温暖。有一种久违的状态叫专注,专注于工作,专注于生活,专注于心里的爱。
阳光白花花的,已经有了秋天的明亮和高远。 -
一个人能活多久呢?
只有当一个人死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他活了多久。
可是,一个人会死多久呢?
死是永远吗?还是像“活”一样,只是一个过程?
也许生命在物质之间转换,在时空里穿梭,就像乘列车从一站坐到下一站,再到下一站,接着还有无穷多的下一站?
活人庆祝生日;
死人是不是会庆祝忌日,就像哈里波特里差点没头的尼克举办五百岁忌辰晚会,忌日其实是另一种生日?
可是活人会记得死人的生日。
死人也许会在死的那个空间里说,嗯,今天是我在那个世界里的生日,他们爱我。
生日快乐。老东西。
生也快乐,死也快乐。 -
昏昏沉沉,缩在书房的沙发里睡。
看见妈妈,还有几个人,他们在房间里穿梭。妈妈穿着一身浅绿色(居然穿浅绿色!),可是很好看,葱茏轻盈。其他的人都是黑色。妈妈很高兴,兴致勃勃。我就把我最近的遭遇讲给她听,喋喋不休。我像一只伏在她手心的鸽子,叽叽咕咕,叽叽咕咕。很快活。
我突然想起来,妈妈不是死了么?我探出手臂,手穿过她的身体。
我是不是又做梦了?我一定是又做梦了。这样想着,妈妈不见了,所有的人都不见了。房间变得很大。我觉得虚空,又开始往下坠(嗯,以前也是这样)。什么在往下坠呢?不知道,只觉得在下坠。我听见身体里的风声。我低头,看见胸口有一个脸盆一样大的洞,那些风(居然是可以看见的),那些风嘻嘻哈哈,四面八方地推搡拥挤着从洞里穿过,像一列列火车穿过隧道。
我觉得胸闷。我得赶紧醒来,我对自己说。我用力挣扎了几下,有东西包住我,出不去。好吧,锁住我吧。我想着,放弃了。
过了一阵醒了。房间里光线明亮。我赶紧看看胸口,还好,没有洞。书架上高高地放着妈妈的照片,我抬眼看见她,正对着我笑。
-
阳光晴好,和暖在一起。
每天听着小丫头轻轻的鼻息入睡,让我满心欢喜又安定。
总有一些人,会让你觉得怎么珍爱都不够。







